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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贊賞“寫得好”的幾份報告

作者:曾珺 發布時間:2020-08-05 09:28:15 來源:《黨史博覽》 2020年5期 字體:   |    |  

  報告,是公務活動中常用的一個文種。報告行文質量的高低,關乎閱批者能否全面了解情況、準確作出判斷。毛澤東十分重視報告的寫作,他關于中國農民問題的多篇調查報告就是其中的杰作。在下級呈送的報告中,能得到毛澤東肯定的,一定有著獨到之處。本文從中選取幾則,同讀者一起品讀這些優秀報告的內容,學習其行文方法和技巧。

  “這一報告的寫法也是很新鮮的”

  1949年9月25日,中共浙江省委書記譚震林、副書記譚啟龍給華東局并中央提交了一份報告,從軍事、城市、農村、南下干部和當地干部會師四個方面詳細匯報了浙江省委5月至8月的工作。報告主要內容如下。

  一、關于軍事工作,報告提出了三個問題:

  (1)江南的迅速解放,部隊急于繼續前進,處俘機構均落后在后方趕不上,地方又無相應政權組織。因此,對俘虜處理得很粗糙,除一部分精干者補入部隊外,大批的就地遣散,造成了成群結隊沿途搶劫,危害人民很大,許多無法回家者則散落鄉間成為散匪等。這是浙江匪特來源之一。如果我各野戰軍不為當時困難所屈,對俘虜不急即遣散,仍經過審訊過程有組織遣散,此害可免。(2)入浙各軍均被連續作戰所牽制,未能及時展開清剿,以致給保安團隊、縣區自衛隊及某些未被全殲的殘敵以喘息整頓的時機。七月,大軍南去,殘敵遂向我攻擊,造成一時被動。如果當時能明確規定各軍務必就地展開清剿,費力不大,匪特可以基本上消滅其成股部分。這對新區鞏固作用甚大。(3)將部分主力部隊地方化的工作也做得不及時。浙江遲到八月份才開始解決這方面的問題,使工作遭到了不少損失。在新區,依靠一支主力部隊來整頓地方武裝,清剿散匪,鞏固政權,是不可少的步驟。

  二、關于城市工作,報告作了如下匯報:

  (1)進入城市第一件事就是金融和物價,省委及各市委、市政府除用一部分力量去處理偽幣、銀圓之外,應把主要力量放在整理稅收,加強城鄉物資交流工作上去,這才能逐步解決金融和物價問題。浙江的稅收和城鄉關系,直到八月份才走向正軌。(2)職工工作,花的力量最大,但成績不多,主要原因是沒有經驗,缺乏做過工人工作的干部,加上開始不敢大膽放手地教育工人,組織工人,事前也未將干部集中訓練一下,弄成了亂撞亂找,茫無頭緒。經過七月份辦工人訓練班,才逐步使這一問題走向正軌。(3)對資本家的合作,抓得不緊,做得不夠。到現在,資方對我懷疑尚未完全去掉。在勞資問題上,不懂得應先與工人群眾商量,主要在內部進行工作,當資本家破壞時,就應堅決站在工人階級一邊。(4)關于貿易公司、鐵路、郵政、電話局、銀行等企事業單位進入市場鬧獨立性問題,是一個嚴重的政治問題,在許多問題的處理上他們強調其直接系統,妨害了整個工作的進行。最好在一切工作未上軌道前,不要什么直接系統,一律通過當地黨的領導。(5)關于恢復生產問題,開始是盲目地叫著恢復和發展生產,由于遇上淡月大部分生產停頓,加上糧荒嚴重,糧價突出采購價之上,曾使生產陷于困境。加上整個工作未圍繞生產這個中心,因此直到八月份,生產才開始好轉。(6)關于治安工作,杭州市反匪特斗爭有成績,主要經驗是,大膽用敵方人,在生活上給予照顧,在政治上抓緊,使匪特活動得以事前破獲;及時解決公安武裝問題;大膽使用能吸收新事物、愿意埋頭苦干、肯用腦子的干部去工作;整個保衛工作,實行一元化領導。(7)關于接收工作,一般舊職員均能遵守初期原封不動聽候接收的原則,因此接收工作可以有步驟地進行,但必須發給維持生活的用費。七月份后,因為財政困難草率遣散了一部分舊職員,影響不好。

  三、關于農村工作,報告指出:

  浙江農村群眾是在大革命風暴中,正如干柴遇烈火之勢,對我希望很高。初期,因我農村干部少,部隊也怕講錯了話,只是宣傳“約法八章”。加上當時對匪特未及時鎮壓,群眾中發生了若干懷疑。從七月下半月開始,大批工作隊下鄉,開展廣泛的宣傳運動,農村情況大變了。八月份開始在四百多個鄉(占全省五分之一)發動群眾,農民已普遍有反霸、減租減息的要求,老游擊區則要求土改。農村工作所遇到的問題有,南下干部不敢大膽放手讓群眾行動,害怕犯錯誤;不相信當地干部及青年學生,以為文化高的人就不純潔等。這些問題,在七月份召開的各地委會議上才大體解決。

  四、關于會師工作,報告認為:

  為了這個問題,省委已經發了三個指示,大體上已沒有什么嚴重問題。目前關鍵問題在于游擊區的黨及干部,大多是渡江前后發展的,黨內不純比較嚴重;而南下干部中,主要傾向是過分夸大了這一面,存在對當地干部不信任及某些狹隘觀點。因此,在雙方團結上還存在一定的隔閡,縣以上領導機關中尚比較好,中下級干部中問題還比較嚴重,亟待克服。

  浙江省委的這份報告,寫得全面而深刻。隨著軍事上的節節勝利,黨和政府的工作遇到了新情況和新問題。浙江省委在實踐中逐漸摸索出了一般性規律和經驗,并形成一份完備翔實的報告,深為毛澤東所贊賞。10月7日,在認真閱讀并作了修改后,毛澤東在報告上寫下批語:

  華中局,華南分局,二野前委,西北局,一野前委:

  浙江省委這一報告很值得注意,務請你們加以研究,避免重犯錯誤。這一報告的寫法也是很新鮮的。

  毛澤東

  十月七日

  浙江省委的這份報告,基本上涵蓋了新解放區的各方面工作,毛澤東將其轉發給相關黨組織和部隊參考自然在情理之中。除內容以外,毛澤東對“這一報告的寫法”也非常認同,認為“很新鮮”。就筆者分析來看,其原因有兩點:一、報告言簡意賅,沒有官話、套話和閑話。在報告的開始部分,只用“謹將五、六、七、八四個月工作報告如下”一句短話引出正文。在報告內容中,就事論事,極力用最簡潔的文字說清問題。在陳述完問題后,報告隨之結束。二、報告實事求是,讀來讓人能了解到事實的真相。在這份報告中,講問題、講不足、講解決問題的方法占據了大部分的篇幅。這與一些名為“報告”實則是“工作成績匯報”的報告相比,更加真實,更加接地氣,讀來更讓人信服。

  “山西省委(書記賴若愚)的總結也寫得很好,特轉給你們研究”

  國民黨敗退臺灣之前,在大陸遺留和隱藏了大批反革命分子。他們和舊社會中廣泛存在的反動會道門相勾結,給新生的人民政權造成了嚴重威脅。為了捍衛勝利果實,在鎮壓特務、土匪、惡霸的同時,黨和政府對反動會道門也進行了重點打擊。在這場斗爭中,山西省走在了全國的前列,創造了典型的經驗。

  新中國成立初期,山西省內形形色色的會道門多達150余種,擁有信徒100余萬。其中,分布最廣、道徒最多、危害最大的是“一貫道”。一貫道起源于清光緒年間,初名“東震堂”,是一個以迷信方式聯系和掩蓋起來的反動會道門組織。由于其勢力大,國民政府時期便予以取締,但效果甚微。到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前夕,一貫道已經發展到全國各主要城市,擁有道徒數百萬人。因此,要想徹底消滅省內的會道門,必須首先打掉一貫道。時任山西省委書記的賴若愚親自掛帥,制訂了周密而詳細的取締計劃。1950年11月12日,山西全省境內一齊動手,對一貫道的領導機關、組織體系和群眾基礎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

  1951年1月9日,賴若愚以中共山西省委的名義起草了致中共中央華北局并中共中央的《關于取締“一貫道”工作的報告》,詳細報告了這次斗爭的基本情況、主要做法、成功經驗、勝利成果。報告全文如下。

  華北局并報中央:

  這次綜合報告,只寫一個取締一貫道的問題。

  山西會道門歷史長久,組織龐大,約有一百五十多種名稱,百余萬道徒。其中影響最深、危害最大的,為一貫道。其絕大多數道眾,雖系被騙群眾,領導核心則多屬反革命分子,是我省社會治安上一大隱患。為了杜絕反革命活動,就必須取締一貫道。所以,我們把徹底取締一貫道,當作了具有歷史意義的一項重大任務。

  取締一貫道的工作,著手于一九四九年冬,經過一年的準備,于一九五○年十一月中旬才在全省范圍內展開了全面取締。按既定步驟,全省在同一天內,一齊下手,逮捕了點傳師以上職業道首二千零五十名,破獲了密室暗道九十三處,搜出了大批反動文件證據,沒收了道產、商店八十九處,糧食二千五百余萬斤,金銀元寶等也不少,給了一貫道的領導機關以摧毀性的打擊。目前,正在清查捕獲的道首。同時,深入發動群眾,展開揭發工作,辦理村級小道首的登記、悔過及道徒之訴苦退道運動。

  這次全面取締工作,規模很大,做法穩當,秩序井然,沒有造成恐怖,未生任何騷動。其原因有六:

  (一)準備充分。為了徹底取締一貫道,我們的準備工作整搞了一年。這個準備工作包括:(1)打入偵察,確切地掌握了一貫道組織、人物、活動、財產、聯絡等全面詳情。(2)重點取締試驗。上半年,各縣都搞了幾個村,取得了具體經驗。(3)不斷的進行了宣傳揭露。特別從六月“割蛋”謠言發生后,組織了對一貫道的宣傳攻勢,大大提醒了群眾的警惕。(4)經過整風和黨員訓練班,批判了對一貫道的麻木不仁態度,清算了過去反一貫道中的濫捕亂打,刑訊逼供,不加分別的錯誤,端正了政策思想。(5)解決歷史遺留問題,堵塞了我們工作中的一些漏洞,剝奪了敵人活動的資本。凡此一切,都給全面取締工作,準備了條件。

  (二)動作一致。經過長期準備,全省范圍同于十一月十二日,動手搜捕。十天內各地均按照予捕名單,基本上完成了任務。這種協同一致的動作,給了敵人一個迅雷不及掩耳,避免了顧此失彼的缺點,顯示人民專政的威力,對群眾是一大鼓舞,對反革命是一大鎮壓。集中力量,協同一致解決問題,又干脆,又徹底,影響也很大。

  (三)宣傳及時。這次全面取締中,宣傳鼓動工作搞得不壞。突出的有三點。第一,宣傳方式多種多樣。如群眾會、民校、黑板、廣播、小報、傳話、秧歌、小調、大鼓、戲劇、幻燈、洋片、活人活事宣傳、展覽會等。第二,宣傳內容一個時期有一個中心。根據取締行動和群眾思想變化而確定。如搜捕道首后,一部分群眾有些不安。這時,便以講解政府對一貫道的政策為中心,集中進行宣傳,很快消除了某些群眾的不安。人心安定后,不少群眾懷疑一貫道是否反革命,這時,宣傳內容便以揭露其反動性,破壞性為中心。為此,組織了一些悔過道首輪村坦白;將搜出的反動證據,和掠索的財物搞展覽會;破獲密室的地方,組織群眾參觀,對群眾的教育意義很大。第三,宣傳工作指導集中,統一由各級宣委會,研究各時期的思想變化,確定宣傳中心內容。沒有這一著,宣傳工作便會流于無政府狀態,沒有戰斗力,沒有持續性,必將影響全面取締工作。

  (四)政策明確。這次取締,未出很大偏差,原因是對下政策交代得較清楚。我們規定,凡點傳師以上職業道首,一律進行捕審,悔過徹底。無政治背景者,向群眾坦白悔罪,教育釋放。特務分子和頑固不化分子,才分別給予監禁或處死。對村級小道首,一律不捕扣,令其登記悔過,分別管制。對廣大被騙道眾,覺悟后自動聲明退道,不加追究,嚴禁對他們捕打和侮辱。政策明白肯定,所以一有偏差(如多捕、錯捕等),便及時糾正了。

  (五)步驟穩當。取締工作,分三個步驟。第一步,捕捉職業道首,摧毀其領導機關,陷其整個組織癱瘓。第二步,對小道首教育訓練,令其登記、悔過,分別情況給予管制。第三步,經過深入的揭露工作,組織領導道眾訴苦、控告,在覺悟的基礎上展開退道運動。這樣,一步一步地搞,時間雖慢,但經驗證明解決問題。反之,有些地方三步并為一步,或并為二步走,結果登記、退道流于形式主義。

  (六)全黨動員。這樣大規模的取締工作,只靠公安部門是不能完全擔負了的。這次,我們是動員了全黨力量去進行的。各級黨委書記,親自督促指導。所以,不論在搜捕時和宣傳揭露上,各方面配合都較好。

  上邊說的也算些經驗。不過,從這段取締中看,問題也還是存在的。主要的有三點:

  (一)對敵警惕性不夠高,有些勝利沖昏頭腦。表現在:(1)對漏捕的道首追捕不夠。而跑了的還多數是有政治問題的。(2)對捕獲的政治道首追審不夠。(3)對敵人反取締活動警惕不夠。如聞喜縣捕獲的三十個道首,經十天訓練,即全部釋放。結果,有不少是假悔過的。

  (二)急性病。個別地方對小道首的登記和道眾的退道,不愿按照預定的三個步驟作,將登記小道首和道眾混在一起搞,模糊了道眾和道首的區別。特別是不重視群眾的思想教育工作,單純任務觀點,以辦理登記手續,統計退道人數為滿足。

  (三)對一貫道欺騙性方面揭露得很成功,但從政治上揭露其反動面貌,還差勁。

  上述三個問題,已指示各地注意。

  此次取締工作,目的在于徹底打垮一貫道的組織,使一貫道三字在群眾心目中變成一個可恥的丑惡的名詞。至于群眾無組織的迷信行為——燒香叩頭等,即是長期的教育問題。

  是否正確,請示。

  中共山西省委

  一月九日

  毛澤東對山西省取締一貫道的做法和成效非常滿意。1月24日,他以中共中央名義在這份報告上寫下批語:

  各中央局,并轉所屬分局,省市區黨委:

  關于取締一貫道,以山西的經驗為最完全、最正確,也最徹底。山西省委(書記賴若愚)的總結也寫得很好,特轉給你們研究,各地均可仿行,以期有計劃地徹底地取締一貫道及其他各種會道門,并消滅其中反革命重要分子。和作戰一樣,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山西省委在準備和實行取締一貫道的大規模斗爭中是做到了這一點的,故成績甚大,值得全黨研究。

  中央

  一月廿四日

  由于毛澤東和中共中央的高度重視,加之有山西省的經驗作為參考,全國各地對一貫道及其他形式的會道門展開了深入取締和消滅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到1955年,受到沉重打擊的一貫道在中國內地幾乎銷聲匿跡。這場斗爭以人民的勝利宣告結束。

  “吉林省委關于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情況的報告,寫得很好”

  隨著社會主義建設的深入開展,從1957年底開始,毛澤東等一部分領導人對經濟發展形勢估計過于樂觀,開始滋生急于求成的思想。在1958年1月11日至22日召開的由部分中央領導人和11個省市區黨委負責人參加的工作會議上,毛澤東再次批評了分散主義和“反冒進”,強調要加快經濟建設的步伐。為此,毛澤東特別提出了技術革命和技術革新問題,將其視為提高勞動生產率、迅速改變落后面貌、趕超世界發達國家的必要條件。由于毛澤東的號召,會后,各省掀起了轟轟烈烈的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

  進入1960年后,毛澤東重提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問題,希望以此繼續實現“躍進”計劃。從3月3日到25日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他連續批示了四份有關這個問題的報告。

  1960年2月26日,中共吉林省委向中央呈送了一份本省開展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的情況匯報。報告說:

  我省以機械化、半機械化,自動化、半自動化、連續化為中心的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迅猛地開展起來。相比較過去,這次運動更為深入扎實,主要體現在:第一,運動的發展,有在原來的技術設備基礎上從一般的改革進入全面技術改造的趨勢。第二,已由推廣單項的分散的先進經驗,發展為系統的全面的先進經驗配套,有計劃、有領導、大規模、全面地加以推廣。第三,不僅有一般的革新項目,而且開始向尖端科技進軍。與此相聯系,群眾性的科研工作有了新的發展。第四,大搞綜合利用,增產和節約原材料。

  在運動中,有以下幾條經驗值得重視,應加以研究,使之繼續發展。這些經驗是:第一,這一運動既是生產運動,也是群眾性的思想運動,是職工群眾的自我改造運動。第二,許多企業單位的領導干部、工程技術人員、工人的結合更加密切,一些科研部門和大專院校也加入進來,形成了新的廠內廠外“三結合”和全面大協作。第三,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要與當前的生產緊密結合,不斷提高企業管理水平,以適應并促進群眾運動的發展。第四,要從實際出發,貫徹土洋結合、“兩條腿走路”的方針和一切經過試驗的原則。第五,思想革命、技術革命、文化革命應該互相結合。根據當前運動發展的實際,我們提出了開展設備翻新、生產能力翻番的“雙翻”運動口號,使這一運動同增產節約結合起來,向著更廣泛、深入的方向發展。到適當時機,還要著重進行鞏固運動成果的工作。

  3月3日,毛澤東以中共中央名義在這份報告上寫下批語:

  華東局,各協作區委員會,各省委、市委、自治區黨委:

  吉林省委關于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情況的報告,寫得很好,現在轉發你們研究和參考。希望各省、市、區黨委在這個重大問題上都能迅速總結自己的經驗,并寫一個報告給我們,同時通知你們的下級一體知曉和遵行。此件及附件,可登黨刊,并可轉發各地委、市委及縣委。

  中央

  一九六○年三月三日

  “這是兩個重要的總結性文件,請你們予以重視”

  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各地繼續深入推進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1960年3月5日,全國總工會黨組呈送給中央一份報告。報告中說:

  最近全總召集上海、天津、沈陽、旅大(今大連市)、哈爾濱、太原、重慶七個城市和遼寧省總工會管生產的同志,座談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發展的情況,感到一個以機械化半機械化為中心的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已成為轟轟烈烈的群眾運動,發展異常迅猛,預示著我國有可能以極快的速度實現機械化半機械化。

  機械化半機械化水平的迅速提高,在生產上已經顯示了巨大的威力,提高了勞動生產率,節約了大批人力以擴大生產,保證了今年一月份的開門紅,為實現全年的“躍進”計劃奠定了基礎。目前,各市黨委根據已有經驗訂出了今年的初步計劃,工業總產值和勞動生產率均有大幅度提高,看來今年將成為我國社會主義建設創造奇跡的一年。

  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的效果,不僅表現在生產上,而且表現在政治上。職工群眾從繁重的勞動中解放出來后,將更加熱愛共產黨,熱愛毛主席,更加擁護和貫徹總路線。把這一運動推向更高的階段,即向自動化半自動化方向邁進,將迅速改變我國技術落后的面貌。

  為保證這一運動獲得更好的效果,需要解決以下問題:一、材料問題。所需材料主要靠自力更生,節約代用,不能占用生產材料。二、企業管理問題。在勞動組織、技術供應和設計、機械維修、規章制度等方面需要作相應改革,以適應運動發展的需要。三、工人教育問題。生產實現機械化半機械化、自動化半自動化后,要求工人有更高的文化技術水平,需要進行教育,以適應新技術的需要。

  3月16日,毛澤東以中共中央名義將這份報告批轉給上海局,各協作區委員會,各省委、市委、自治區黨委,中央一級各部委、各黨組,并寫下一段長長的批語:

  《全國總工會黨組關于當前技術革新、技術革命情況報告》一件,《經濟消息》第十期《關于技術革命大豐收》一件,共兩件,現在發給你們,并請你們發給一切城市黨委、工礦黨委和農村公社黨委,一律予以研究和參考。這是兩個重要的總結性文件,請你們予以重視。全總總結的是上海、天津、沈陽、旅大、哈爾濱、太原、重慶等七個大城市的經驗。這還很不夠。武漢、廣州、西安、蘭州,各省省城,各省中等城市,例如唐山、石家莊、青島、洛陽、黃石港、株洲、無錫、湛江、萍鄉等成百個重要城市,都應當迅速作出總結,并且迅速予以推廣??h辦工業和公社工業也要擇要作出總結,推廣出去。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偉大的運動,急需總結經驗,加強領導,及時解決運動中的問題,使運動引導到正確的科學的全民的軌道上去。這種調查、研究、總結的工作,在今年三、四、五三個月內要基本做完。由中央各部委黨組,各級地方黨委及各部門黨組分頭去做,并要開規模較大的現場會議。今年一月間,一機部在哈爾濱召開的現場會議,大多數城市未被邀請參加,連武漢、廣州這樣的大城市也不邀請,致失普遍而迅速推廣出去的效果,甚為可惜。今后應請有關部門予以注意,是為至要。

  這個批語發出后,為原本已經熱火朝天的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添了一把火。此后,各省的報告紛紛呈送上來。3月22日、3月25日,毛澤東又分別批示了鞍山市委、聶榮臻就廣州和重慶兩市關于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開展的情況報告。

  開展技術革新和技術革命運動,對于發展生產力和提高勞動生產率的益處是不言自明的。一些地方通過扎實推進這項工作,確實取得一些重要成果,受益頗豐。但由于當時處于“大躍進”和“反右傾”的指導思想下,這場運動本身也出現了很多問題。一些地方為了追求所謂的技術進步,不顧實際,盲目上馬一些項目,耗費了大量資金和人力。一些地方大肆渲染微不足道的成果,號稱“短時期內就出現了重大的新技術和尖端技術”,進一步助長了形式主義和浮夸風,帶來的教訓是十分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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